台灣是否應該全面實施週休三日?
開場陳詞
正方開場陳詞
各位評審、對方辯友,大家好。
今天我們站在一個歷史的岔路口:一邊是延續百年工業時代的「拚經濟」思維,另一邊,是屬於二十一世紀的「人本新常態」。我方主張:台灣,應該全面實施週休三日。
為什麼?因為這不只是多放一天假,而是重新定義「人如何活著」的根本問題。
首先,週休三日是「時間正義」的起點。
我們都聽過一句話:「時間就是金錢」。但對大多數勞工來說,真相是:「我的時間,不是我的」。每天通勤兩小時、加班成常態、假日還要on call,這種生活,哪裡是工作?根本是「現代版徭役」。
心理學家馬斯洛說,人類最高需求是「自我實現」。可當一個人連陪孩子吃頓飯、看一本書的時間都沒有,還談什麼夢想?週休三日,不是施捨,而是歸還——歸還被剝奪的個人時間,讓人有機會成為「完整的人」,而不僅是「生產線上的螺絲釘」。
其次,這是台灣經濟轉型的催化劑。
很多人擔心:少上班一天,GDP會掉?但OECD數據顯示,德國年均工時比台灣少五百小時,生產力卻高出三成。為什麼?因為真正值錢的,不再是「加班時數」,而是「創造力密度」。
當你給員工多一天休息,他們反而會用更聰明的方式完成工作。這就像手機需要重啟才能運作順暢,企業也需要「心智假期」來創新。週休三日,逼企業告別「人力堆疊」的老路,走向自動化、數位化、知識經濟的新局。
第三,它重建了台灣正在崩解的「家庭再生產」系統。
什麼是「家庭再生產」?簡單說,就是「誰來養小孩、照顧長輩、維持家庭運作」。現在台灣生育率全球最低,不是年輕人不想生,而是「沒時間生、沒力氣養」。
週休三日讓父母有機會參與親職、減輕托育壓力,也讓青壯年能喘口氣照顧年邁雙親。這不是福利,是社會的「基礎建設」——沒有健康的家庭,哪來穩定的社會?
對方可能會說:「小公司怎麼辦?成本誰扛?」
但請注意,我們談的不是「立刻上路」,而是「設定方向」。就像當年推動九年國教,也不是一夕達成,但社會共識一旦形成,資源就會跟進。
與其讓全民在過勞中慢性失血,不如大膽一步,讓台灣成為亞洲第一個實踐「高幸福、高生產力」新模式的國家。
各位,工業革命讓人類學會「加速」,而下一個文明課題,是學會「停下來」。
週休三日,不是逃避工作,而是為了更好地工作、更真實地生活。
我方堅信:一個懂得休息的社會,才真正懂得前進。
謝謝大家。
反方開場陳詞
各位好。
剛才對方一辯描繪了一幅美麗圖景:多一天假、多一點夢想、多一些家庭溫暖。聽起來很動人,像一首詩。但治理國家,不能靠詩,得靠現實感。
我方主張:台灣不應「全面實施」週休三日。
關鍵在於「全面」二字。這不是支持與反對休息,而是反對「一刀切」的政策暴力。就像你不能要求所有人穿同一雙鞋,也不能強迫所有產業用同一種節奏運作。
第一,產業生態的「光譜現實」不容忽視。
台灣經濟不是單一巨人,而是由百萬顆微小細胞組成。從科技大廠到夜市攤販,從醫院護理師到便利商店店員,工作型態天差地遠。
你告訴7-11的店員:「恭喜,以後週休三日!」——然後呢?誰來補班?時薪會不會被稀釋?還是乾脆改成輪班更密集?結果可能是「假多,累更多」。
真正的問題不是「少上班一天」,而是「工作品質」與「報酬公平」。與其強制放假,不如先解決排班不透明、責任制濫用這些根本惡疾。
第二,財政與成本的「轉嫁危機」正在發酵。
週休三日意味著企業總工時減少12.5%。這缺口怎麼補?增加人力?中小企業資金有限,恐怕只能選擇:漲價、縮編,或自動化淘汰低技術勞工。
餐飲業者苦笑說:「週休三日?那週六晚上想吃火鍋的人怎麼辦?」服務業的需求高峰就在週末,硬放假,只會造成「消費者抱怨、員工更忙、老闆虧錢」的三輸局面。
北歐國家能做到,是因為高稅收支撐高福利。台灣稅基薄弱,若無配套,這種政策只會加劇貧富差距——有錢人享受悠閒,底層被迫打三份工填補收入。
第三,「選擇權」才是真正的自由。
有人想要週休三日,也有人寧願多上班換加班費。你把所有人都推上同一艘船,卻不問他們想去哪。
更好的做法是:提供「彈性週休選項」。企業可依營運需求,提供「週休二日+補償」或「週休三日+調薪」等多元制度,由勞資協商決定。
這樣,科技新貴可以追求生活平衡,夜市攤主也能保有旺季衝刺的彈性。自由市場的精神,不正是「多元選擇」嗎?
對方說:「這是趨勢,德國都做到了。」
但德國有強大的工會、成熟的集體協商、還有全球供應鏈的利潤支撐。台灣呢?我們有80%是中小企業,抗風險能力脆弱。盲目模仿,只會淪為「東施效顰」。
最後,我想提醒:「工時」與「幸福感」之間,不是直線關係,而是一道迷宮。
日本工時逐年下降,但過勞死仍頻傳;法國週休三日實驗計畫中,許多員工反映「會議變多、壓力不減」。
真正該問的,不是「我們能不能多放一天假」,而是「如何讓每一天的工作,更有意義、更有尊嚴」。
與其用行政命令畫一條齊一的線,不如深耕勞動教育、強化集體談判、鼓勵企業創新管理。
讓改變從底層長出,而不是從上壓下。
我方相信:真正的進步,不是統一答案,而是尊重差異。
不是「全面實施」,而是「多元共好」。
謝謝大家。
駁斥開場陳詞
正方二辯駁斥
各位評審、對方辯友,大家好。
剛才反方一辯說:「全面實施是政策暴力」,聽起來好像我們是要拿鐵鎚砸碎所有企業的營運模式。但請問,推動九年國教是不是也是一種「教育暴力」?規定工時上限難道是「剝奪雇主自由」?
制度的進步,從來不是等待每個人自願,而是社會共同畫出一條前進的基準線。
對方最大的誤區,在於把「全面實施」等同於「強制僵化」。但我們主張的,從來不是明天就讓7-11全部關門一天,而是建立一個「國家方向」——讓政府可以配套補助、讓企業有誘因調整、讓勞工有權利爭取。
這就像設定了「碳中和目標」,不代表明天就不能開車,而是引導整個社會往永續轉型。週休三日,正是台灣需要的「時間中和目標」。
再來,對方提到「中小企業扛不起成本」,彷彿這些老闆都是守財奴,不願意給員工好日子過。但真正壓垮他們的,難道不是低價競爭、人力短缺、數位落差嗎?
與其讓企業在惡性循環中拚命延長工時,不如透過稅制優惠、自動化補助、服務升級,幫助他們走出「靠人海戰術賺錢」的舊思維。
你說餐飲業週末不能放假?那我們能不能想想:為什麼消費者只能集中在週末消費?是不是因為平日大家都沒假?
這根本是一個雞生蛋、蛋生雞的問題。正因為沒人放假,所以服務業只能塞在週末;但如果有人開始放假,需求自然會分散——前提是,要有第一個推手。
最後,對方高舉「選擇權」大旗,說有人想多上班換錢。我完全同意!但請問,現在有多少基層勞工真的有「選擇不加班」的自由?
當你的房租漲了、物價飛了、薪水十年不動,你所謂的「選擇」,其實是「生存勒索」。真正的自由,是讓人有尊嚴地選擇休息,而不是被迫用健康換飯吃。
所以,不是不要彈性,而是要在「基本保障」之上談彈性。
就像人人都有受教育的權利,然後才能談要唸公立還是私立。
先有「週休三日」這條起跑線,後才有企業依需求微調的空間。
否則,所謂的多元共好,只會變成「資方說了算」的婉轉說法罷了。
反方二辯駁斥
各位好。
正方一辯描繪了一幅詩意畫面:人人歸還時間、企業自動升級、家庭重獲溫暖。聽起來真美好,美好到讓我懷疑——他們是不是看了太多北歐紀錄片,忘了我們住在颱風常來、訂單不穩、健保快破產的島上?
對方說:「我們不是要一刀切,而是設定方向。」
但問題就在這裡——你畫一條線,底下的企業就會被逼著跳。
科技業或許能遠端會議、自動化生產,但我家樓下那家修車廠,老闆兼技師兼接線生,他要是週休三日,顧客只好去隔壁縣市了。
你說「可以申請補助」?等公文核下來,客戶早就跑光了。
對方又說:「德國能做到,台灣也能。」
但德國的平均企業規模是台灣的十倍,工會談判力是我們的百倍。他們的勞工每週工作不到三十小時,還能領高薪,是因為他們賣的是BMW,不是便當。
我們呢?很多產業仍在拼「CP值」,價格不能漲、品質不能掉、交期不能延——這種壓力下,少上班一天,等於變相要求企業「用九成的時間做十成的事」,結果就是:剩下的員工得做更多。
更有趣的是,對方把「過勞」歸咎於「沒有週休三日」,彷彿只要多放一天假,所有人就會突然學會高效工作。
但現實是,台灣上班族平均每天花兩小時滑手機、一小時處理無效會議。真正浪費生產力的,不是工時長短,而是管理文化落後。
與其期待放假治百病,不如先教老闆怎麼開會、怎麼授權、怎麼用軟體管理流程。
至於「家庭再生產」這個詞,聽起來很學術,但我忍不住想問:
如果爸爸週休三日就能陪孩子,那現在那些週休二日的爸爸,真的都在陪孩子嗎?還是躺在沙發滑手機?
制度能給時間,但給不了心意。你不能指望靠多放一天假,就解決婚姻危機、親子疏離、長照崩潰——這些是文化與支持系統的問題,不是工時問題。
最後,對方說「選擇權是假的,因為窮人沒得選」。
但請注意:正方提供的方案更殘酷——它直接剝奪了「想要多賺錢」的人的選擇權。
有一群年輕人,想趁年輕衝業績、存房子頭期款、送父母出國旅行。你卻告訴他們:「不行,你要休息。」
這不是進步,這是 paternalism(父權式管教)——你們不懂什麼對自己好,我們來幫你們決定。
真正的進步,是讓肯亞街頭的攤販、台積電的工程師、夜班護士、兼職老師,都能根據自己的人生節奏,找到適合的工作模式。
不是把所有人都塞進同一個模具,然後說:「看啊,多整齊!」
所以,與其追求一個看似高尚卻脫離現實的「全面實施」,不如踏實地推動「勞動條件透明化」、「集體協商法制化」、「彈性工時常態化」。
讓改變,從土壤裡長出來,而不是從天上掉下來。
謝謝大家。
交叉質詢
正方三辯提問
正方三辯質詢內容與反方回答
正方三辯:
請問反方一辯,您方才提到「中小企業無法負擔成本」,並以7-11為例,說員工放假後誰來補班?我想追問:如果今天便利商店真的實行週休三日,但政府同步提供「自動化設備補助」與「排班優化津貼」,讓店家能導入自助結帳、智慧調度系統,這是不是反而促成傳統零售業的數位轉型?還是您認為,台灣的夜市攤販就該永遠停留在手寫菜單、現金找零的時代,不能進步?
反方一辯:
我們不否認科技有助提升效率,但問題在於「落地時差」。補助申請要三個月,客戶流失只要三天。而且不是所有服務都能自動化——誰幫獨居老人代收包裹?誰記住熟客愛喝半糖微冰?這些人際互動的價值,不會因為多一台機器就消失。
正方三辯:
謝謝回答。那我再問反方二辯:您剛才說「北歐模式不可複製」,因為他們賣BMW,我們賣便當。但如果我們一直用「賣便當」的心態經營國家,是不是注定只能拼低價、拚人力、拚過勞?與其自嘲我們做不了BMW,不如問:什麼樣的制度環境,才能讓台灣出現更多高附加價值的產業?而週休三日所帶來的創意密度與人才留任,難道不是其中一塊關鍵拼圖?
反方二辯:
我們當然希望升級產業,但不能把工時當萬靈丹。你說創意需要休息,可很多創業者是靠熱情撐出頭的。如果硬規定週休三日,那些想衝刺的新創團隊,會不會反被綁住手腳?制度應該容許「有人想飛得更快」的可能。
正方三辯:
最後,請問反方四辯:您主張「選擇權才是自由」,但現實中,有多少勞工敢跟老闆說「我要選週休三日」?當加班費是房租的一部分,當請假要跪著求主管,這種「選擇」到底是自由意志,還是生存勒索?如果連拒絕加班都做不到,您所謂的「多元共好」,是不是只是資方說了算的優雅包裝?
反方四辯:
我們承認勞動條件有待改善,但解決方式不是取消選擇權,而是強化集體協商與工會力量。直接強制放假,等於剝奪了願意多賺錢的人的機會——比如年輕人想存首付、單親媽媽要養孩子。你不能因為有人被迫加班,就禁止所有人自願加班。
正方質詢總結
各位評審,從對方的回答中,我們看到三個關鍵破綻:
第一,反方一面說「科技無法即時落地」,一面又要求企業自己升級——這根本是「既要馬兒跑,又不給馬兒吃草」。
第二,他們嘴上說支持產業升級,卻害怕制度引導,彷彿創新只能靠老闆靈光一閃,不能靠政策催化。
第三,最諷刺的是,他們高舉「選擇權」大旗,卻對「無選擇的現實」視而不見。當資方掌握絕對話語權,你告訴我,哪個基層勞工真的敢說「我要週休三日」?
所以,不是不要彈性,而是要先有底線,才有選擇。
就像游泳池要先有水,才能談要不要游蝶式。
週休三日,就是那池水。
反方三辯提問
反方三辯質詢內容與正方回答
反方三辯:
請問正方一辯,您剛才說「週休三日能提升生產力」,引用德國例子。但德國平均月薪約是台灣的三倍,他們的勞工可以用更少時間完成更多事,是因為「休息多」,還是因為「單位產值高」?如果今天台灣工人也少上班一天,但工廠仍只能組裝iPhone零件,您覺得老闆會選擇「付一樣的錢、做更少的事」,還是「裁掉一半的人、讓剩下的拚死做」?
正方一辯:
我們不否認產業結構是關鍵,但工時與生產力是互為因果的。當你給員工空間思考,才可能催生自動化與流程優化。如果永遠用「我們賺比較少所以要拚命」的思維,台灣永遠跳不出代工陷阱。
反方三辯:
謝謝。那我問正方二辯:您提到「家庭再生產崩解」,說爸爸週休三日就能陪孩子。但我昨天打開社群媒體,看到一位週休二日的爸爸,假日全程滑手機,小孩坐在旁邊發呆。制度能給時間,但給得了陪伴品質嗎?如果爸爸人在心不在,多放一天假,只是把「沙發馬鈴薯」從週末延長成「三天版連續劇」?
正方二辯:
我們談的是「可能性」。沒有時間,連陪伴的機會都沒有;有了時間,雖不能保證品質,但至少打開了改變的門。不能因為有人浪費假期,就否定所有人追求平衡的權利。
反方三辯:
最後,請問正方四辯:您主張「設定方向」就能引導轉型,就像碳中和。但碳中和有國際壓力、有技術路徑、有明確指標。週休三日呢?您打算怎麼定義「全面實施」?明天全台停工星期三?還是讓科技業先試、小吃店慢慢來?如果沒有清楚的階段性目標與配套,這種口號式的「方向」,是不是只是把社會推向混亂的浪漫宣言?
正方四辯:
任何政策都有過渡期。我們可以參考日本「選擇性週休三日」試辦計畫,由企業自願參與,政府提供稅賦減免與轉型輔導。重點是,要有起點。否則,永遠都在等「準備好」,結果就是永遠等不到。
反方質詢總結
各位,正方的回應,暴露了他們最大的盲點:把「願景」當「方案」。
他們說「制度創造可能」,但忘了制度也會製造排除——排除那些想多賺錢的人。
他們說「休息帶來創新」,但沒解釋為什麼台灣上班族每天花兩小時滑手機,卻說是工作文化問題。
他們說「要有起點」,但連路線圖都畫不出來,只會喊「跟著感覺走」。
這不是政策辯論,這像是在參加人生勵志講座。
真正的改革,不是畫一條所有人都必須跳的線,而是打造一座人人都能找到出口的迷宮。
與其強迫所有人放假,不如先問:
怎麼讓一個修車師傅也能請到育嬰假?
怎麼讓一個夜市攤主不必全年無休?
怎麼讓選擇,真正成為選擇,而不是另一種壓迫?
我們反對的,不是休息,而是「用理想包裝的專制」。
不是週休三日,而是「全面實施」的傲慢。
謝謝大家。
自由辯論
(正方一辯起身,微笑)
你知道嗎?剛才反方說「修車廠老闆不能放假」,我突然想到——如果我們從來不允許任何人少工作一天,人類現在應該還在鑽木取火。
你說技術要慢慢來,但歷史告訴我們:改變永遠來自「做不到也要做」的決心。
你們害怕中小企業倒閉,但更該怕的是——整個國家停在原地,只剩老闆和員工一起加班到死。
與其讓台灣變成「全年無休的島嶼」,不如大膽問一句:我們到底是在經營社會,還是在經營血汗工廠?
(反方一辯接棒,語氣沉穩)
哇,聽起來我們不是在討論工時,是在選總統。
但現實是,你不能因為想當北歐,就逼全台7-11週三關門。
你說「決心」,我同意;但決心要用在「解決問題」,不是「製造新問題」。
今天你強制週休三日,結果夜市攤販只好把三天假拆成九個晚上輪班——最後大家還是累,只是排班更亂。
這不是進步,這是把「過勞」包裝成「幸福政策」的新型態剝削。
(正方二辯立即接上)
對方說「排班更亂」,但我問你:現在假日擠爆百貨公司、平日冷清如鬼城,難道不是另一種混亂?
需求集中,正是因為所有人都只能週末放假!
你說不想打亂現狀,但現狀就是:父母見不到孩子、年輕人不敢生、長輩獨居無人陪。
你保護了「不改變的自由」,卻剝奪了「追求更好生活的權利」。
與其守著這個爛泥巴鍋爐,為什麼不試著升級系統?
(反方二辯冷笑)
升級系統?那你先解釋一下,為什麼台積電工程師能遠端開會,我家樓下早餐店老闆卻得自己煎蛋?
你們講的「系統」,好像全世界都是辦公室白領。
我認識一個單親媽媽,在超商夜班工作,靠加班費付房租。
你告訴她:「恭喜,以後每週多放一天假!」
她只會回你一句:「那我房租怎麼辦?」
你們的理想,聽起來很香,但聞不到窮人的淚水。
(正方三辯站起,語速加快)
所以你的意思是——因為有人窮,我們就該永遠不准放假?
那我問你:是不是也該取消最低工資,因為「有些老闆付不起」?
正義的起點,從來不是等待所有人準備好,而是設定一條前進的線。
你可以反對具體配套,但不能否認方向錯誤。
與其說「窮人不能放假」,不如問:為什麼他們必須用健康換飯吃?
真正該被質問的,不是想休息的人,而是讓休息變奢侈的制度!
(反方三辯搖頭)
你又來了,把「反對全面實施」扭曲成「反對放假」。
我們從沒說「不要休息」,我們反對的是「一刀切的父權式管理」。
就像你不該規定每個人都要吃同樣的晚餐,即使目標都是營養均衡。
你說「設定方向」,但方向要有路徑。
碳中和有科學模型、有國際協議、有技術藍圖——你的週休三日有什麼?
一份PPT嗎?還是只是社群媒體上的勵志金句?
(正方四辯淡然一笑)
有趣。你們總說「要有配套」,但過去二十年,我們等到了什麼?
彈性工時變成「彈性加班」,工會談判變成「主管宣佈」,自主排班變成「愛來不來」。
當市場機制已經失靈,政府當然要出手畫線。
就像交通規則:你不能說「有些人開快車比較爽」,就反對速限。
週休三日,就是勞動社會的「基本速限」。
不是限制自由,是保障所有人,都能安全抵達人生目的地。
(反方四辯最後發言,語氣堅定)
但人生不是開車,是走路。
有人走得快,有人走得慢;有人喜歡爬山,有人只想散步。
你立一條「全民必須散步」的法律,看似溫柔,實則殘酷。
那些想衝刺的創業者、想存錢的年輕人、想翻轉階級的家庭——你剝奪了他們的選擇權,然後說:「這是為你好。」
真正的文明,不是統一標準,而是容許差異共存。
與其強迫所有人放假,不如問:
怎麼讓一個夜市攤主也能請到生理假?
怎麼讓一個工地工人敢跟包工商量工時?
怎麼讓「選擇」,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?
(自由辯論結束,現場短暫沉默,隨後響起掌聲)
結辯
正方結辯
各位評審、對方辯友:
這場辯論,表面上是在討論「一週要放幾天假」,但其實我們真正爭辯的,是:台灣人,到底該過什麼樣的生活?
對方一直說:「不能一刀切!」
我們同意——所以我們從來沒說「明天全台放假」。
我們談的是「設定方向」,就像當年推動九年國教、禁用童工、實施勞基法一樣,這些改變哪一次不是「先有制度,才有習慣」?
今天我們主張「全面實施週休三日」,不是要逼7-11關門,而是要問:為什麼我們的經濟模式,必須建立在「永遠有人值班」的恐懼上?
為什麼創新,一定要等到老闆良心發現?
為什麼家庭團聚,得靠老天賞賜一個連假?
正因為現實殘酷,才更需要制度挺身而出。
就像游泳池要有水深標示,不是限制你潛多深,而是保障每個人不會溺斃。
週休三日,就是現代勞動社會的「安全水深線」。
對方說:「有人想多賺錢啊!」
我們完全理解——誰不想?但問題是,當加班費成了房租的一部分,那就不叫「選擇」,那是「生存勒索」。
真正的自由,不是「我可以拚死工作」,而是「我也可以選擇不拚」。
而這個「可以不拚」的底氣,只能來自制度。
也有人說:「台灣不是德國。」
對,我們不是。
但正因為我們不是,才更要走出自己的路。
德國靠高附加價值支撐短工時,那我們呢?
我們就繼續拼低價、拼人力、拼過勞嗎?
還是要大膽一步,逼企業轉型、催生創新、留住人才?
歷史從來不是等出來的。
火車發明前,大家都說馬車夠快了;
電燈出現前,人人都習慣油燈煙燻。
改變,永遠來自那些「明知很難,仍決定去做」的決心。
今天我們提出的,不只是三天假期,而是一種新的社會契約:
我們不再用「犧牲時間」換取成長,而是用「創造價值」定義進步。
所以,請不要把「全面實施」聽成「強迫放假」,
它其實是:
給年輕父母一個陪孩子吃早餐的機會,
給中年上班族一個重新學習的空間,
給台灣產業一條告別血汗、走向創新的出路。
與其讓下一代繼續問:「爸媽,你為什麼總是在忙?」
不如現在就回答:「因為我們正在改變,為了讓你們能好好生活。」
因此,我們堅定主張:
台灣,應該全面實施週休三日——不是因為我們已經準備好,而是因為我們必須變得更好。
謝謝大家。
反方結辯
各位評審、對方辯友:
聽完這場辯論,我突然有一個荒謬的想像:
如果今天政府宣布——「從下週起,全國人民每天必須散步三十分鐘,違者罰款」,
理由是:「散步有益健康,是文明生活的象徵。」
你會不會覺得……這很怪?
對方辯友今天說的,其實就是這個邏輯:
「休息很好,所以大家都該放假;
既然很好,就要全面實施。」
但他們忘了——再好的事,一旦變成「全民統一標準」,就可能成為另一種壓迫。
我們從來不反對休息。
我們反對的是:用一把尺,量盡所有人的人生節奏。
你看看這座島:
有凌晨四點起床熬湯頭的麵攤老闆,
有守在加護病房等消息的實習醫生,
有想趁年輕多存點錢買房的工程師,
也有希望彈性上班接送孩子的單親媽媽。
他們的需求不同,人生階段不同,經濟壓力不同。
但對方卻想用「週休三日」這一條法律,告訴所有人:「你們都該這麼活。」
這不是進步,這是用理想包裝的專制。
對方說:「制度能創造可能性。」
但制度也能製造排除。
排除那些想衝刺的人,排除那些需要加班費的人,排除那些職業本質就無法週休三日的人。
你不能因為自己住在恆溫空調的辦公室,就規定全台灣都要穿西裝上班。
更諷刺的是,對方不斷質問:「誰敢跟老闆要求週休三日?」
但他們的解方,竟是「那就強制所有人都放假」——
這就像看到有人被霸凌,不去處理霸凌者,反而下令「全校停課」。
問題的根源是權力不對等,不是放假天數。
我們主張的,從來不是「維持現狀」,而是「多元共好」。
我們可以推動「選擇性週休三日」試辦計畫,
提供中小企業排班補助與數位轉型津貼,
強化工會集體協商能力,
讓修車廠老闆也能請到生理假,
讓夜市攤販不必全年無休。
真正的改革,不是畫一條所有人都必須跳的線,
而是打造一座迷宮,讓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出口。
對方談了很多宏大的願景:創新、幸福、家庭團聚。
我們也渴望這些。
但我們不相信,這些價值能靠一道行政命令實現。
爸爸假日滑手機,不是因為放假太少,而是因為他不懂陪伴;
年輕人不敢生,不只是沒時間,更是怕養不起。
制度可以給時間,但給不了愛;可以設規範,但喚不醒責任感。
與其用「全面實施」來展示決心,
不如用「細緻配套」來證明誠意。
所以,我們堅定反對「全面實施週休三日」。
不是因為我們不愛休息,
而是因為我們更愛——
那個允許差異、尊重選擇、讓人能依自己節奏前行的台灣。
謝謝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