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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代社會是否過度追求物質享受?

開場陳詞

正方開場陳詞

各位評審、對方辯友,大家好。

今天我們站在一個被閃光燈與購物車照亮的時代,打開手機,十條訊息有八條在告訴你:「你值得擁有更好的」。問題是——當「更好」永遠指向下一款手機、下一趟旅行、下一套衣櫥,我們是否已經陷入一場無止盡的追逐?我方堅定認為:現代社會確實過度追求物質享受

什麼叫「過度」?不是說吃飯穿衣是罪過,而是當物質從「生活的工具」變成了「生命的目標」,當我們衡量一個人成功的標準,只剩下他背的包、開的車、住的地段——這就是過度。它像一種集體癮症,我們越買,越空;越擁有,越怕失去。

第一,物質享受已成情感的替代品,形成「補償性消費」的惡性循環。
心理學研究顯示,孤獨感與焦慮感越高的人,越傾向透過購物獲得短暫滿足。青少年用名牌球鞋證明自己不被排擠,上班族用奢侈品犒賞壓力——物質成了情緒的止痛藥。但藥效一過,空虛更甚。這不是享受,是上癮。就像有人說:「我買東西不是因為需要,而是因為我不快樂。」當快樂必須用刷卡來換,這難道還不算過度?

第二,這種追求正在掏空中地球的未來。
全球每年產生超過五百萬噸快時尚廢棄物,一台智慧型手機平均壽命僅兩年。我們追求「新」的速度,遠遠超過地球再生的速度。北極熊在融冰上漂流,而我們在直播間搶購限量款運動鞋。這不是進步,是掠奪。經濟學家稱之為「拚命生產—刺激消費—製造垃圾」的死亡螺旋。當我們把「享受」建立在下一代的生存危機上,這難道還不算過度?

第三,物質邏輯正在殖民我們的價值體系。
曾幾何時,「你是誰」不再由你的思想、品格或創造力決定,而是由你的消費能力定義。社群媒體上,打卡勝過思考,濾鏡重於真實。馬斯洛的需求金字塔被倒置了——我們跳過自我實現,直接衝向「炫耀性消費」。佛洛姆早在《占有或存在》中警告:當人從「我存在」轉向「我擁有」,他就不再是主體,而是物的奴隸。當整個社會用GDP增長掩蓋幸福感的停滯,這難道還不算過度?

對方可能會說:追求物質是人性,是進步動力。但請記住,動力不等於失控。火能取暖,也能焚城。我們今天不是反對享受,而是呼籲節制;不是拒絕物質,而是拒絕被物質主宰。

我方要問:當我們把人生最珍貴的時間,拿去賺錢買不需要的東西,來討好不喜歡的人——這樣的社會,真的正常嗎?
謝謝大家。

反方開場陳詞

各位好。

剛才正方描繪了一幅灰暗圖景:人類淪為購物狂,地球瀕臨崩潰,價值全面墮落。聽起來很震撼,但請問——這是事實,還是誇大其詞的道德恐嚇?我方主張:現代社會並未過度追求物質享受。相反,物質的豐富正是文明進步的體現,而所謂「過度」,往往只是對複雜現實的片面解讀。

首先,我們必須釐清:「追求物質享受」不等於「物質至上」。
現代人追求更好的居住環境、更健康的食品、更便利的科技,這些都是基本人權的延伸。一百年前,乾淨的水與電力是奢侈,今天我們視為理所當然。這不是「過度」,而是文明的累積。當非洲孩童第一次用平板學習,當偏鄉老人因遠距醫療延長生命——這些物質成果帶來的是尊嚴,而非墮落。將所有物質追求污名化,是一種浪漫化的貧窮崇拜。

第二,物質與精神從非零和遊戲,而是可以相互滋養的共生關係。
正方似乎假設:你買了一支新筆電,就代表你不讀書了?你去了一趟日本旅行,就代表你不關心文化了?荒謬!恰恰相反,正是物質的充裕,讓更多人有餘裕追求藝術、哲學、志工服務。北歐國家物質高度發達,同時也是全球幸福指數與公民參與度最高的地區。這說明什麼?物質不是精神的敵人,而是它的地基。馬斯洛理論從未說「必須窮到赤腳才能思考宇宙」,而是指出:當基本需求被滿足,人才能向上攀登。

第三,社會早已啟動自我調節機制,「過度」正在被修正。
正方談到快時尚、電子垃圾,卻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:全球已有超過六十國立法推動循環經濟,二手平台交易額年增三十%,「極簡生活」「斷捨離」成為年輕世代風潮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現代社會不是盲目追求,而是具有反思與修正能力。我們看到問題,也正在解決問題。把動態演進的社會描繪成單向墮落,是對人類智慧的輕視。

更重要的是,「過度」是一個主觀判斷。對都市白领來說,一杯百元咖啡可能是享受;對農民而言,可能覺得浪費。誰有資格定義「過度」?是哲學家?還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?當我們尊重多元價值,就不該用單一道德標準去貶低他人的生活方式。

對方說:物質讓人空虛。但我們想問:如果取消所有物質享受——沒有音樂播放器、沒有書籍印刷、沒有電影院——人類的精神世界,真的會更豐盛嗎?
恐怕不會。真正的危險,不是物質太多,而是靈魂太貧瘠到無法與物質共處。

我方相信,一個成熟的社会,不是拒絕享受,而是學會享受得更有智慧。
謝謝大家。

駁斥開場陳詞

正方二辯駁斥

對方一辯剛才描繪了一幅溫馨畫面:平板電腦送進非洲村落,遠距醫療拯救偏鄉老人——聽起來真美好,彷彿每一分消費都在行善。但請問:當全球半數人口仍用不起智慧型手機,而我們每年卻生產十五億支、平均兩年就報廢的手机,這種「進步」是普惠,還是以多數人的剝削換來少數人的享受?

我方從未否認物質帶來的便利,但問題正在於——你們把「有價值的物質發展」與「無節制的物質追求」混為一談。就像有人拿刀救人,我們不能因此說街上人人持刀是正常的。反方所舉的醫療科技、教育工具,本是我方也支持的「必要物質」;但今天辯題談的是「享受」,是限量球鞋炒到十萬元、是直播間三小時狂銷百億的瘋狂消費。這不是文明累積,這是集體亢奮。

更危險的是,反方假設物質與精神可以自然共生,彷彿只要經濟夠好,大家就會自動去讀詩、看展、做志工。但現實呢?韓國是全球數位化程度最高的國家之一,同時也是青少年自殺率最高的已開發國;美國人均GDP世界第一,心理疾病 prevalence 卻逐年攀升。北歐的幸福,是因為高稅制與強健社福體系抑制了物質邏輯的擴張,而不是因為他們買得多所以快樂——請不要倒果為因!

至於所謂「社會自我調節」,更是選擇性看見。你們提到二手經濟、斷捨離風潮,卻沒說這些運動背後是什麼?是「極簡生活」成了新商品分類,是「環保材質」變成行銷話術,是企業把批判轉化為利潤。當連「反消費」都能被包裝成品牌故事,這不是修正,是資本的消化能力太強!真正的危機不在於人們不懂反思,而在於反思本身已被商品化。

最後我想問對方:如果今天有一款APP能讓你瞬間擁有所有物質享受——豪宅、名車、社群按讚破萬——但代價是你必須永遠活在虛擬中,不能真實觸碰一片葉子、不能與人眼神交流一分鐘,你會選嗎?
如果不會,那你還敢說現代人只是「追求享受」嗎?
我們早已不是在享受物質,而是在物質中逃亡。

反方二辯駁斥

正方一辯的演講像一首憂傷的詩,二辯的發言則像一份控訴書。感動之余,我不禁想問:你們眼中的現代社會,到底是人類文明的巔峰,還是一場集體墮落的悲劇?

我方尊重各位對環境與心靈的關切,但請注意——正方將「部分過度」放大為「整體失控」,把「值得警惕的現象」扭曲成「全面性的病態」。他們談快時尚,就說整個社會在掠奪地球;他們看網紅炫富,就斷言所有人活得空虛。這就像看到有人酒駕,就主張全世界應該禁酒一樣荒謬。

追求物質享受,本質上是人類對更好生活的渴望。一百年前,能洗熱水澡是奢侈;五十年前,能看彩色電視是夢想。今天這些都成了日常——這是「過度」嗎?還是文明本該如此推進?當我們批評過度消費時,不該連「改善生活品質」這條底線一起丟掉。否則,我們豈不是在歌頌貧窮、貶低進步?

正方說物質擠壓了精神,但他們忽略了關鍵一點:「享受」本身就是一種精神活動。聽一場現場音樂會需要買票,讀一本精美裝幀的書需要成本,甚至冥想用的香氛蠟燭也是商品。難道我們要回到竹簡時代才算純粹?馬斯洛理論清楚指出:安全與歸屬需求滿足後,人才能追求自我實現——而這些需求,恰恰需要物質支撐。沒有穩定的居所,誰能安心創作?沒有基本醫療,誰能長久思考?

至於他們說「反思已被商品化」,更是典型的悲觀宿命論。難道因為有人假環保之名行行銷之實,我們就該放棄推動永續?正因為有偽善,才更需要真行動!全球已有超過三百所大學開設「消費倫理」課程,年輕世代愈來愈多人選擇慢時尚、修復代替丟棄。這些都不是企業陰謀,而是公民意識的覺醒。

我方從不否認問題存在,但我們相信:解決之道不是退回到物質匱乏的年代,而是往前走,走向「更有意識的享受」。
真正可怕的不是人們買太多,而是有人認為——只有苦行才是高尚。
如果快樂需要用痛苦來證明,那才是對人性最大的誤解。

謝謝大家。

交叉質詢

模擬雙方提問與回答流程如下:

正方三辯提問

正方三辯
謝謝主席。我有三個問題,分別請教反方一、二、四辯。

第一個問題,請教反方一辯:
您方才提到「物質享受是基本人權的延伸」,那麼我想請問——當全球仍有八億人處於飢餓狀態,而每年卻有十三億噸食物被浪費,其中多數是為了維持「高品質生活」而生產的過剩商品。在這種資源極度不均的情況下,您是否承認,所謂的「享受」,其實是建立在剝削與排擠之上的特權?如果是,那這還能稱為「普遍的人權」嗎?

反方一辯
我們不否認資源分配不公的問題,但這不是「追求享受」本身的錯,而是制度與政策的失靈。不能因為有人吃不起,就禁止別人吃得更好。

正方三辯
所以您承認「享受」與「正義」可以分離?那我再問第二個問題,請教反方二辯:
您剛才說「物質充裕讓人有餘裕追求精神」,但心理學研究顯示,人均GDP超過兩萬美元後,幸福感增長幾乎停滯,甚至逆轉。韓國、日本等高收入國家,憂鬱症與過勞死比率持續攀升。那麼,當物質不再帶來快樂,反而製造壓力——這是不是意味著,我們追求的早已不是「生活品質」,而是「比較的勝利」?一種永遠追不完的社會排名?

反方二辯
這些問題確實存在,但這不代表物質本身有罪。問題在於如何使用物質,而不是物質的存在。就像刀能切菜也能傷人,不能因此禁止所有廚具。

正方三辯
好,最後一個問題,請教反方四辯:
您方一直強調「社會會自我修正」,但我想舉一個例子——「零垃圾生活」原本是對抗過度消費的運動,如今卻催生了「零垃圾套組」:不鏽鋼吸管組、有機棉袋、竹牙刷禮盒……全套買齊要三千元。請問,當反抗消費的方式 itself 變成新商品,這到底是「修正」,還是資本主義的消化系統太強,連批判都能當作營養吸收?

反方四辯
市場確實會商業化各種概念,但這不代表人們的意識沒有提升。許多人選擇修復物品、共享資源,這才是真正的改變。

正方三辯
感謝回答。讓我做個小結。

反方一辯說資源不公是制度問題,不是享受的錯——但請問,當整個經濟模式都建立在「不斷刺激需求—大量生產—快速淘汰」的邏輯上,這不正是制度本身被物質邏輯綁架的證明嗎?

反方二辯用「刀」比喻物質,看似聰明,卻忽略了關鍵:今天我們不是在討論「要不要刀」,而是在討論「是否人人都該配發一把自動揮舞的電動剁骨機,還要求他們每天砍十小時來證明自己有用」!

至於反方四辯,您說人們仍在實踐改變——但若這些行動最終都變成新的消費項目,那我們豈不是陷入一種「用消費來反對消費」的荒謬循環?就像用信用卡借錢去上「理財課程」,結果課本封面寫著:「如何還清卡債」。

各位評審,當批判都能被包裝販售,我們該警惕的,不是人們不夠努力,而是這個系統,根本不想讓我們醒來。

反方三辯提問

反方三辯
謝謝主席。我也準備了三個問題。

第一個問題,請教正方一辯:
您方認為現代社會「過度追求物質享受」,那我想請問——如果今天突然取消所有物質享受:沒有音樂串流、沒有書籍印刷、沒有電影院、沒有旅行,人類的精神文化會變得更豐盛嗎?還是會因為失去載體而萎縮?

正方一辯
當然不是完全取消,而是節制無止盡的追逐。我們反對的是「以擁有定義自我」的價值觀,而非物質本身。

反方三辯
所以您也承認物質是精神的載體?那我再問第二個問題,請教正方二辯:
您方才提到「北歐幸福是因為抑制物質邏輯」,但事實是,丹麥、瑞典都是全球最高消費者之一,他們的高幸福來自高信任社會與完善福利,而非「少買東西」。那麼,您是否混淆了「抑制貧富差距」與「抑制物質享受」?如果今天台灣人人收入平等,但生活豐富多元,您還會說這是「過度追求」嗎?

正方二辯
我們追求的是「足夠」而非「更多」。北歐的成功正在於他們在物質充裕後,選擇投資社會信任與公共服務,而不是繼續擴張私人消費。

反方三辯
最後一個問題,請教正方四辯:
您方多次用「空虛」「逃亡」形容現代人,彷彿大家都活得像哲學悲劇主角。但現實是,許多人買一杯百元咖啡,只是因為它好喝;去露營拍照,是因為跟朋友相處快樂。如果我把這些行為都解讀成「靈魂危機」,是不是也太過悲觀,甚至帶有一種知識分子的傲慢?難道普通人享受生活,就一定要被診斷為「病態」嗎?

正方四辯
我們不是譴責個人選擇,而是檢視集體趨勢。當「享受」成為社會唯一認可的價值出口,當不參與消費就被視為落伍,這就是結構性的問題。

反方三辯
感謝回答,我也做個小結。

正方一辯說要「節制」,但從未定義「多少才算過度」。如果連聽音樂、看電影都被視為危險傾向,那他們心中的理想社會,恐怕連黑膠唱片都要配給制。

正方二辯堅持北歐模式是「克制消費」,但數據顯示,瑞典人平均每年購物次數是東南亞國家的三倍。他們幸福,不是因為買得少,而是因為活得有尊嚴、有安全感。把「高福利」偷換成「反物質」,這是典型的因果錯置。

最後,正方四辯把個人歡樂上升到「結構性壓迫」,彷彿每個打卡都是對靈魂的背叛。但我想提醒:快樂不需要哲學許可證。如果一個人買杯咖啡微笑,我們與其質疑他「是不是在逃避現實」,不如先問自己——為什麼我總覺得別人不該快樂得這麼簡單?

各位,真正危險的,不是物質太多,而是有些人,已經失去了欣賞平凡幸福的能力。

自由辯論

正方一辯
對方說物質享受是基本人權延伸?那我問你——當全球七億人挨餓,而每年有三分之一糧食被浪費在「追求口感」的丟棄上,這叫人權,還是特權?你們把「改善生活」當擋箭牌,但誰來定義什麼叫「改善」?是需要,還是想要?如果連呼吸乾淨空氣都成奢求,那五星級飯店的香氛擴散器,算不算一種道德污染?

反方一辯
所以按照你的邏輯,只要有人沒飯吃,我們就該集體斷食?這不是節制,是道德綁架!我倒想問:非洲孩童用平板學英文,是「過度享受」嗎?偏鄉老人靠遠距醫療活下來,也算「物質沉迷」?你們把所有物質使用都貼上「罪惡標籤」,根本是對科技進步的恐懼!

正方二辯
我們恐懼的不是科技,而是把「擁有」當作存在的證明!韓國人平均每天滑手機六小時,青少年自殺率全球最高——這難道不是一種「數位富足,心靈赤字」?你們說北歐幸福,但別忘了他們的高稅制把資本暴利轉為公共福祉,不是因為他們買得多,而是因為他們懂得「分」得少、「享」得公!你們只看到人家買咖啡,沒看到人家課稅五成!

反方二辯
哦,原來幸福要靠課稅才能實現?那請問你們是不是也主張——快樂必須經過政府核准?我方從未說「買越多越幸福」,而是說「物質充裕提供了追求幸福的條件」。沒有穩定收入,誰能去學畫畫?沒有網路,誰能聽哲學podcast?你們把「條件」誤認為「目的」,就像說「氧氣讓人活著,所以吸氧就是人生目標」一樣荒謬!

正方三辯
好,那就來談氧氣——如果今天有一種藥丸,吃了就能體驗所有物質享受:豪宅、名車、萬人追捧,但代價是你必須永遠關在房間裡,不能碰真實世界,你吃嗎?
(短暫停頓)
看來對方沉默了。這不正是現代人的寫照嗎?我們在IG上曬旅行,在直播間搶限量款,卻連隔壁鄰居叫什麼都不知道。你們說這是享受,我說這是「社交代餐」——吃再多,胃還是空的。

反方三辯
哇,原來我們都在演《楚門的世界》?那你是不是也要關掉WiFi,搬去深山蓋草屋才叫真實?我倒想問正方:如果你媽生日,你送她一本自己手抄的詩集,但她其實更想要一支保濕霜——你會堅持「精神至上」,還是尊重她的選擇?普通人想過舒服一點的生活,也需要經過你們的道德審查嗎?

正方四辯
尊重選擇?那為什麼全球前1%人口掌握45%財富,而快時尚工人月薪不到三十美元?你們口口聲聲「個人選擇」,卻忽略結構性的剝削。當一個女生省下三個月薪水買名牌包,是「自由意志」,還是被廣告、社群、同儕壓力編碼出來的「虛假需求」?這就像問吸毒者:「你是不是自願的?」自願背後的系統性操控,才是我們該質疑的!

反方四辯
所以按照你們的邏輯,所有消費都是被洗腦,只有苦行僧才算清醒?那請問——你們今天的麥克風、燈光、計時器,是不是也都該砸了,改用石頭敲打節奏辦辯論賽?與其站在道德高地批判他人,不如承認:多數人是在有限條件下,努力活得有尊嚴一點。真正的問題不是物質太多,而是資源分配不公——而解決方案,是改革制度,不是禁欲!

正方一辯
說得好!既然承認是「分配不公」,那不正說明我們對物質的追求早已失控?當GDP增長建立在血汗工廠與生態崩壞上,這叫「文明」,還是「集體共犯結構」?你們一直說「享受無罪」,但當享受的成本由地球與弱勢承擔,這筆帳,總該有人算吧?

反方一辯
當然要算!但我們的算法不一樣——不是退回去否定一切,而是往前推,讓享受更永續、更公平。你看二手市場興起、修復咖啡館出現、租衣平台爆紅,這些都不是禁欲,而是「聰明消費」。你們把所有改變都看成資本的陰謀,那我只能說:與其罵系統太強大,不如相信人有覺醒的可能!

正方二辯
覺醒?那為什麼「極簡生活」本身已成為出版商的金雞母、「環保材質」變成溢價三倍的行銷術語?當連「反抗」都被商品化,這不是覺醒,是資本的消化系統太強!它不怕批判,只怕沒人消費。

反方二辯
所以你的結論是——反正救不了,乾脆不要動?這種悲觀主義才是真正的麻木!我方相信,正因為問題複雜,我們才需要更精緻的解決方案,而不是一刀切地說「全都過度」。追求更好生活是人性,關鍵是怎麼追求。與其譴責消費者,不如教育消費者;與其否定物質,不如重新定義享受——這,才是現代社會正在走的路。

結辯

正方結辯

各位評審、對方辯友:

一場辯論下來,我們聽到了許多關於「進步」、「尊嚴」與「選擇自由」的美麗詞彙。但請允許我問一個簡單的問題:當全球每分鐘就有一卡車的紡織品被燒毀,而同時有八億人餓著肚子入睡——這還能叫「進步」嗎?
如果這就是文明的代價,那我們寧願慢一點。

今天我方從未否認物質帶來的便利。我們也渴望乾淨的水、穩定的電、能救人的遠距醫療。但這些是「生存所需」,不是「享受無限」。對方把兩者混為一談,就像看到有人用刀割開果實,就說全世界持刀都是為了分享甜美——卻不願承認,更多人正拿同一把刀,劃破地球的動脈。

你們說非洲孩子用平板學習是希望,但誰告訴你那台平板的鈷礦,是剛果十歲童工在礦坑裡挖出來的?
你們說北歐幸福證明物質與精神可以共存,但你們避談那是高稅制、高監管、強社福壓制了資本的貪婪——而不是市場自發的奇蹟!
真正的問題不在於人們買東西,而在於整個系統設計成:你不買,就落後;你不炫,就不存在。

心理學家早就發現,現代人的焦慮不是來自「沒有」,而是來自「比別人少」。社群媒體不是讓我們更連結,而是把每個人變成行走的商品頁面。你吃的不是晚餐,是打卡素材;你穿的不是衣服,是身分標籤。當連孤獨都要靠購物來療癒,這難道不是一種集體的精神崩潰?

反方說「社會會自我修正」,但當「斷捨離」變成新品牌、「環保」變成溢價理由,當連反抗都被收編成商品——這不是修正,這是資本的消化系統太強大!它不怕批判,只怕沒人消費。

所以我們今天站出來說:夠了。
不是要大家穿麻布袋、住山洞,而是呼喚一種節制的智慧
古希臘哲人說:「認識你自己。」今天我們更需要一句:「認識你的慾望。」

真正的自由,不是想買什麼就買什麼,而是能說「我不需要」的勇氣。
真正的文明,不是GDP多高,而是能否在繁榮中守住人性的尺度。

如果有一天,我們的孩子問:「那個時代的人,為什麼明明知道氣候危機,卻還不停買買買?」
我們該怎麼回答?
是說「那是進步的代價」?還是坦白:「因為我們害怕停下,就會面對自己內心的空洞」?

我方堅信,一個成熟的社会,不該被物質綁架。
我們追求的,不該是更多的擁有,而是更深的存在。
謝謝大家。

反方結辯

各位好。

聽完正方的陳述,我彷彿走進了一場末日預言的詩歌朗誦會。憂傷、深刻、充滿道德重量。但我想提醒大家:我們討論的不是人類是否墮落,而是現代社會是否「過度」追求物質享受。而這個「過度」,不能建立在悲觀想像之上,必須回到現實脈絡。

正方把個案當普遍,把現象當本質。他們看到快時尚污染,就說所有人都是共犯;看到網紅炫富,就斷言全民空虛。但現實是:全球二手交易年增三成,圖書館使用率回升,青年志工比例創新高。這些都不是倒退,而是社會在成長中的自我調整。就像青春期的孩子會叛逆,但我們不會因此說青春本身就是病。

你們說物質讓人失去真實,可曾想過——正是有了相機,我們才能保存親人的笑容;正是有了音響,貝多芬的交響樂才能傳到偏鄉教室;正是有了網路,才讓一個緬甸少女能自學程式、改變命運。
你們把所有物質都視為枷鎖,卻看不見它也是翅膀。

正方不斷呼喚「節制」,但誰來定義節制?一杯咖啡對你可能是浪費,對我可能是工作間的喘息。當你們說「夠了」的時候,請問:夠的標準是誰訂的?是一個住在溫室裡的哲學家?還是每個人自己的感受?
如果我們尊重多元,就不該用單一價值去貶低他人的快樂。

更重要的是,追求更好的生活,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。祖先離開洞穴,不是因為被迫,而是因為想活得更安全、更舒適、更有尊嚴。今天我們蓋房子、做料理、打扮自己,都是這種渴望的延續。把這種本能妖魔化,才是對人性最大的不敬。

北歐的例子你們講錯了。他們的幸福,不只是高稅制,更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物質基礎,才能發展出高信任社會。窮國難以民主,不是因為人民不善良,而是因為資源匱乏使人彼此競爭。物質不是萬能,但沒有物質,連公平都無法實現。

我方從不否認問題存在。我們也痛心環境破壞、反感炫耀性消費。但解決之道,不是退回禁欲主義,而是往前走——走向「有覺知的享受」。
我們可以用科技減少浪費,用教育提升品味,用制度導正誘導性的廣告文化。

真正的危險,不是人們享受太多,而是有人認為:只有放棄享受,才算高尚。
如果快樂必須披上苦行的外衣,那我們失去的,將不只是物質,更是生活的熱情與希望。

各位,文明的意義,從來不是拒絕美好,而是學會如何與美好共處。
我方堅信,現代社會並未過度追求物質享受,而是正在學習,如何聰明地愛這個世界,包括它的豐富,也包括它的有限。
謝謝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