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村振興是否應該依賴都市資源?
開場陳詞
正方開場陳詞
各位評審、對方辯友,大家好。
今天我們討論的不是「農村要不要發展」,而是「農村振興該走哪條路」。我方主張:農村振興,不僅「應該」依賴都市資源,而且「必須」如此——因為真正的振興,從來不是閉門造車,而是開放協同。
首先,讓我們釐清關鍵概念。「農村振興」,不是把農村變成城市,而是讓農村活起來、富起來、美起來;「依賴都市資源」,也不是乞討施捨,而是建立一種「城鄉共生」的資源循環機制。都市擁有資金、技術、市場、人才與管理經驗,這些正是當前農村最稀缺的「催化劑」。
我方提出三個核心論點:
第一,資源的不對稱性決定了合作的必要性。
根據行政院農業委員會統計,近十年農村青年外流率高達六成,而都市掌握全國七成以上的教育與創業資源。若要求農村「自力更生」,等於要一個營養不良的人跑馬拉松。我們不否認農村有潛力,但潛力需要啟動能量——這能量,來自都市。就像半導體產業需要研發投入,農村轉型也需要「前期資本」,而這筆錢,不在田裡,在城市。
第二,技術與知識的「溢出效應」只能透過都市輸出。
智慧農業、電商行銷、永續設計,這些都不是傳統農民能閉關自學的技能。台東的「池上米」之所以能打入國際精品通路,背後是台北設計師的品牌包裝與數位行銷團隊的運作。都市不是敵人,而是「知識中繼站」。拒絕都市資源,等於拒絕現代化。
第三,依賴不等於依附,而是建立「循環共生」的新模式。
對方可能說:「這會讓農村淪為都市的附庸。」但我們想問:為什麼不能是雙向的?當都市人嚮往田園生活,農村提供的不只是稻米,還有心靈療癒、文化體驗與生態價值。台北的餐飲業者依賴雲林的有機蔬菜,這不是單向剝削,而是「需求—供給」的市場平衡。城鄉關係,應該是「血管」,不是「抽水管」。
最後,我方要強調:拒絕都市資源,是一種浪漫的悲壯,但不是務實的選擇。農村不需要被憐憫,而是需要被連結。我們追求的,不是「去都市化」的烏托邦,而是「再連結」的現實主義。
因此,我方堅定主張:農村振興,應該依賴都市資源——因為唯有打開大門,春天才進得來。
反方開場陳詞
各位好。
剛才正方描繪了一幅溫馨的「城鄉共舞」圖景,但我們不得不問:這支舞,是誰在領舞?音樂,又是誰在播放?
我方明確反對「農村振興應該依賴都市資源」。因為這種「依賴」,表面上是援助,實質上是結構性的收編——把農村變成都市消費的後花園、資源的提款機、政策的展示品。
首先定義:「依賴」意味著主體性的喪失。當農村的發展方向、作物選擇、甚至文化展演,都必須迎合都市品味與市場邏輯時,振興,就變成了「異地再造」。我們要的,是農村自己的生命力,不是都市投影下的影子。
我方提出三大論點:
第一,真正的振興,來自「內生動能」,而非外部輸血。
苗栗的龍洞社區,靠長輩傳承的客家藍染技藝,結合年輕人創意,打造出獨特文創品牌,完全沒有仰賴台北的資金或顧問。他們的成功,源於對土地的理解與文化的自信。經濟學家阿瑪蒂亞·森曾說:「發展,是擴展人的自由。」如果農村的選擇權都被都市資源綁架,那還談什麼自由?
第二,都市資源的導入,往往伴隨「錯配」與「扭曲」。
許多地方政府引進都市企業搞「觀光農場」,結果農地變建地,農民變員工,土地倫理蕩然無存。台南某地的有機農場,因都市投資者要求提高產量,被迫使用化學資材,最終失去認證。這不是振興,是「以振興之名行破壞之實」。都市的邏輯是效率與規模,但農村的價值在韌性與多樣性。
第三,依賴都市,等於默許「都市中心主義」的霸權。
我們常聽說「把都市資源帶下乡」,但誰說資源的流向只能是「由城到鄉」?花蓮的原住民部落,近年推動「食農教育」,吸引都市家庭前來學習,這難道不是「鄉向城輸出價值」?法國思想家伊曼紐爾·Todd提出「去中心化現代性」:發展不必模仿都市模式。農村可以有自己的現代性——慢速、循環、共生。
各位,農村不是病人,不需要都市來「治療」;農村是醫生,正在為這個過度開發的世界,開出解方。當我們談「依賴」,我們就在預設農村是弱者。但真正的尊重,是相信它有能力走出自己的路。
因此,我方主張:農村振興,不應依賴都市資源——因為唯有自主,才有尊嚴;唯有自主,才是真正的振興。
駁斥開場陳詞
正方二辯駁斥
各位評審、對方辯友,大家好。
剛才反方一辯的陳詞,像是一首優美的田園詩——詩裡有藍染、有部落、有原住民的智慧,甚至還有法國哲學家來站台。但詩很美,不代表能種出稻子。
我方尊重農村的文化主體性,也贊成內生動能的重要性。但問題是:當一首詩拒絕面對現實的泥濘,它就不再是詩意,而是逃避。
讓我們回到基本問題:反方口中的「不依賴」,究竟是「不需要」,還是「不願意」?如果今天苗栗的藍染工坊連網路都沒有,怎麼把作品賣到日本?如果花蓮的部落辦食農教育,卻沒有都市家長願意付費參與,那這份「價值輸出」又如何持續?
反方犯了一個關鍵謬誤:把「自主性」與「封閉性」畫上等號。他們認為,只要接受都市資源,農村就會被收編、被扭曲、被異化。但這就像說:「你不能借錢讀書,因為怕你變成銀行的奴隸。」荒謬嗎?荒謬。但這正是反方邏輯的縮影。
他們舉了龍洞社區的例子,說是「零依賴都市」的成功典範。但請問:那些藍染作品是用什麼平台銷售的?是蝦皮還是PChome?物流靠誰?黑貓還是宅配通?這些企業總部在哪?台北。所以,是「完全不依賴」,還是「選擇性無視依賴」?
再來,反方提到「都市投資導致農地變建地」,這確實是問題。但問題的根源是「監管失靈」,不是「資源本身有毒」。難道我們要因為有人酒駕,就禁止所有人開車嗎?與其妖魔化都市資源,不如討論如何建立「公平的合作機制」——例如:利潤共享條款、土地使用紅線、社區否決權。這才是務實的態度。
最後,對方說:「農村是醫生,正在為世界開出解方。」這句話我很感動,但我也想問:醫生看病,要不要用藥廠生產的藥?要不要先進的檢測儀器?這些藥與儀器,多半來自都市。所以,連「醫生」都得依賴都市資源,我們怎能要求農村獨善其身?
我方重申:依賴不是屈服,而是選擇性連結。真正的自主,不是關門自嗨,而是在對等條件下,決定要拿什麼、給什麼、拒絕什麼。農村不需要被拯救,但需要被支持——而都市,恰恰是最有能力提供這種支持的夥伴。
因此,我方堅定認為:農村振興,不僅應該依賴都市資源,而且必須如此——因為孤島無法復興,唯有網絡才能重生。
反方二辯駁斥
謝謝正方二辯,您剛才的發言,讓我想到一個比喻:就像醫生勸病人吃抗生素,卻不告訴他可能產生抗藥性。
正方不斷強調「資源連結」的美好,但他們選擇性忽略了——每一次資源的流動背後,都藏著權力的流向。
您說「都市是知識中繼站」,但誰定義了什麼叫「知識」?為什麼一定要用台北設計師來包裝池上米,而不是讓池上自己培養品牌經理人?當所有「專業」都被集中在都市,農村自然就被貶為「執行端」,只能照單全收。這不是合作,是分工固化。
您說「監管失靈不是資源的錯」,但我們要問:為什麼每次出事的都是農地被吞?為什麼從來沒有都市商業區被劃為有機農場?這背後難道沒有「都市中心主義」的結構偏見?資源的錯配,不是偶然,而是系統性的傾斜。
更有趣的是,正方把「使用網路平台」等同於「依賴都市資源」,彷彿沒有蝦皮,農村就得退回以物易物時代。但我們想提醒:使用工具,不等於臣服於工具的擁有者。就像農民用Google查氣象,不代表他認同Alphabet的企業文化。正方刻意模糊「技術使用」與「發展主導權」的極限,這是典型的偷換概念。
他們還說:「孤島無法復興,唯有網絡才能重生。」聽起來很有道理,極限請問:什麼樣的網絡?是「蜘蛛網」還是「神經網絡」?如果是蜘蛛網,農村只是被困住的小蟲;如果是神經網絡,每一個節點都能主動傳導訊息。我們要的,是後者——一個去中心化的、由農村自主連結的區域網絡。
事實上,這樣的模式已經存在。南投的茶農組成「小極限聯盟」,共同議價、集運、行銷,直接對接台北的精品茶行,中間不經過大盤商。他們拿了都市的「市場資源」,但掌握定價權與生產決策。這叫「利用」,不叫「依賴」。
正方一直問:「不靠都市,你們要靠什麼?」我們的回答很簡單:靠彼此。雲林的稻米、嘉義的竹藝、屏東的芒果,可以形成「南部農產共同體」,共享冷鏈、共創品牌、共拓海外。這種「鄉—鄉合作」,才是真正平等的網絡。
最後,我想回應正方那個感人的結尾:「春天要從大門走進來。」但我們想說:春天不是從都市吹過來的風,而是土地自己萌發的芽。你可以在旁邊澆水,但不要假裝你是太陽。
因此,我方再次強調:農村振興,不應依賴都市資源——因為真正的復興,始於自我覺醒,終於自主實踐。
交叉質詢
正方三辯提問
正方三辯(面向反方一辯):
請問對方一辯,您剛才提到苗栗龍洞社區靠藍染自力更生,完全不依賴都市資源。那麼我好奇——他們的染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?還是說,他們自己煉石油、建化工廠、再合成靛藍?如果實際上是向台中的供應商採購原料,那這極限算不算「都市資源的間接依賴」?您所謂的「零依賴」,是不是像宣稱「我沒吃米飯」卻整天喝米酒?
反方一辯:
我們承認部分物資來自外部,但重點在於「決策主導權」是否掌握在社區手中。只要生產方式、品牌定位與利潤分配由當地人決定,就不構成「依賴」。
正方三辯(轉向反方二辯):
謝謝回答。接續這個「極限決策主導權」的概念——請問對方二辯,若今天台北一家企業提出投資案:出錢幫你們建智慧農場,條件是作物必須全部供應五星級飯店,不能自由販售。你們接受嗎?如果不接受,豈不正是因為害怕失去自主?但如果拒絕所有外部資金,農村又要靠什麼規模化、現代化?難道要大家集資養一台二手拖拉機,輪流開去耕田?
反方二辯:
這種條件當然不接受。但這恰恰證明我們不是反對合作,而是反對「不平等的合作」。我們可以尋求非營利組織、政府補助或社區信託基金,而非只能仰賴都市資本。
正方三辯(最後問反方四辯):
好,那我再問一個簡單問題:請問台灣目前有多少個農村社區,能完全不用網路、不用電力、不用公路運輸系統?如果有,請舉三個例子。如果沒有,而這些基礎建設全是國家統籌、都市稅收支持的成果,那您方口中的「自主振興」,是不是建立在「偷偷依賴都市」的前提之上?這就像一邊吃著都市煮的飯,一邊罵廚房太髒?
反方極限四辯:
基礎建設屬於公共資源,與「發展模式的依賴」是不同層次的問題。我們反對的是將農村命運交由都市市場邏輯主宰,而非否定現代化設施的存在必要。
正方質詢總結
各位評審,剛才的三連問,其實只在驗證一件事:反方所說的「不依賴」,根本是一種選擇性視盲。他們把「使用都市資源」切成碎片——說行銷平台可以碰、物流系統可以用、電力網路不能免,但只要提到資金、技術、人才,就立刻高舉「自主紅旗」大聲喊停。這種「挑著吃的依賴」,不是原則,是雙標。更諷刺的是,他們一面享受都市支撐的現代生活,一面要求農民回到前工業時代的純粹幻想。我方不是要農村當乞丐,而是提醒大家:真正的尊嚴,不在於拒絕幫助,而在於懂得如何談判、如何選擇、如何把外來資源轉化為自身動能。閉眼說不,不是自主,是自縛。
反方三辯提問
反方三辯(面向正方一辯):
請問對方一辯,您主張農村應依賴都市資源,才能實現振興。那麼我想請教——如果有一天,台北市政府宣布:為了都市糧食安全,決定徵收宜蘭五百公頃農地,改建成「都會農業示範園區」,由都市專家統一規劃、統一管理、統一銷售。按照貴方「依賴即進步」的邏輯,這是不是應該鼓掌叫好?畢竟資源、技術、市場全到位極限了,對吧?
正方一辯:
當然不是!這涉及土地正義與程序正當性,不能以振興之名行掠奪之實。
反方三辯(微笑點頭,轉向正方二辯):
謝謝,您答得很快。但有趣的是,這正是我方擔心的——當「依賴」成為常態,弱勢方就失去了說「不」的底氣。再請問對方二辯:過去十年,有多少農地因「觀光開發案」被變更使用?根據內政部資料,超過三千公頃。這些案子,哪一個不是掛著「帶來都市資源、促進地方繁榮」的招牌?如果這麼多失敗案例都無法讓貴方懷疑「依賴路線」的風險,那請問——要多少農地消失,貴方才願意承認這條路可能走偏了?
正方二辯:
個案失敗不能否定整體方向。與其因噎廢食,不如強化法規監管與社區參與機制。
反方三辯(最後問正方四辯):
很好,那就來談機制。請問對方四辯:目前全台灣有多少農村社區,擁有對外來投資案的「否決權」?根據農委會統計,不到百分之十五。也就是說,八十五%的農村,在面對都市資本時,根本沒有制度性的防禦能力。在這種權力嚴重失衡的背景下,您還堅信「依賴都市資源」不會導致農村淪為附庸嗎?這就像勸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去跟職業拳手比賽,還說「只要規則公平就好」——但規則,早就在擂台外就被寫好了。
正方四辯:
我們承認制度尚不完善,但這正是需要更多資源投入、提升治理能力的原因,而非拒絕連結。
反方質詢總結
各位,剛才的三問,像三把鑿子,敲開了對方論述的表層。第一問,揭露「依賴邏輯」可能合理化掠奪;第二問,指出歷史教訓已被輕率忽略;第三問,更是直接點破——在缺乏對等地位的前提下談「資源共享」,根本是空中樓閣。正方一直把「依賴」包裝成溫和的合作,但他們始終迴避一個問題:誰定義合作的條件?誰掌握話語權?當每一份合約都由都市律師起草、每一筆資金都由都市銀行撥付、每一項績效都以都市標準衡量,農村的「自主」,不過是簽名欄裡的一個印章。我方不反對連結,但堅持:農村振興的起點,必須是「我想要什麼」,而不是「都市能給什麼」。春天的芽,可以接受陽光,但不該被當成盆栽隨意搬遷。
自由辯論
正方三辯:
對方一直說「不要依賴」,但我好奇問一句:如果今天有一台智慧灌溉系統能省水三成,但研發公司在新竹科學園區——請問這算「依賴」嗎?還是說,我們該叫農民自己拿榔頭敲出一台?你們口中的「自主」,是不是已經變成「自虐」的代名詞了?
反方三辯:
笑話很好笑,但別忘了,那台灌溉系統背後可能綁著一份契約:「產量未達標準,罰款十萬」。正方把技術當禮物,我們看到的卻是藏在禮物盒裡的條款小字。你們說這是支援極限,我們看這叫「科技殖民」——連澆水都要被遠端控管,這田還姓「農」嗎?
正方一辯:
哇,聽起來好像我們在推銷監控系統!但讓我們回到現實——南投茶農用APP即時掌握氣候風險,減少損失兩成。這不是監控,是「資訊平權」。反方是不是對「都市」有什麼創傷後遺症?每次提到都市就自動切換到「帝國侵略」模式?難道在你們的世界裡,Wi-Fi訊號也是一種文化入侵?
反方一辯:
正方很愛談APP,但你們有沒有問過,那個APP是誰設計的?介面是為誰優化的?我懷疑開發者根本不知道「梅雨季」對茶樹根系的影響,卻用大數據告訴農民「該施肥了」。這不是平權,是「演算法霸權」。就像叫米其林主廚教媽媽煮湯圓——專業,但錯位。
正方二辯:
所以按照你們的邏輯,所有外部知識都該拒絕?那醫療呢?偏鄉醫院用視訊請台北醫生會診,是不是也算「都市中心主義」?要不要乾脆恢復刮痧拔罐,至少這東西百分百本土產製?反方的立場越來越像「科技清教徒」——寧願生病也不願被「污染」。
反方二辯:
醫療是救命,不是發展模式。而且你搞錯重點了——我們沒反對「使用」資源,我們反對的是「發展方向被資源擁有者決定」。就像病人可以吃藥,但不能讓藥廠決定他的人生目標。正方一直混淆「工具使用」和「路線依賴」,這不是辯論,是偷渡概念!
正方四辯:
有趣,你們承認可以「使用」,但不許「極限依賴」。那我問:一個農村青年去台北念農業科技,回來創業,他算不算依賴都市資源?如果算,那你們是要立法禁止青年出鄉?如果不算,那請問「依賴」的紅線到底在哪?是在高鐵上畫一條?還是規定腦袋離開台北四十公里就自動格式化?
反方四辯:
紅線很簡單:誰掌握決策權。那位青年若帶回技術,但由社區共同決定怎麼用,那是「轉譯」;若他帶回一套KPI考核系統,要求長輩按數據耕作,那就是「移植霸權」。正方總說我們浪漫,但真正浪漫的是相信「資本無罪、技術中立」——彷彿錢進來的時候,不會帶著它的意志。
正方三辯:
所以只要動機純潔,連空氣都可以算資源?那我建議反方回去推動「自主呼吸運動」——以後農村只吸自己產的氧氣,免得被都市的碳排放污染了純粹性!(笑)開玩笑的,但認真講,你們這種「純血論」思維,終究會把農村變成博物館——靜態、美麗、但沒有未來。
反方三辯:
正方喜歡用誇張比喻,那我也來一個:你們的模式像一場婚禮,都市是新郎,農村是新娘,捧著資源當聘金,笑著走進禮堂——但婚後財產登記名字是誰?孩子姓什麼?你們只放煙火,不看契約。真正的平等婚姻,是先談好婚前協議,而不是歌頌愛情至上。
正方一辯:
精彩!但現實不是婚極限禮,是創業。而創業,本來就要找天使投資人。問題不在於有沒有極限投資人,而在於公司治理結構是否健全。與其恐懼都市資金,不如推動「農村董事會」制度,讓每一筆資源流入都經過社區表決。這叫「制度性防禦」,不是「本能性排斥」。
反方一辯:
終於聽到一句接近真相的話了!但請問——過去十年,有多少農村社區成功否決過政府或企業的開發案?不到百分之五。正方描繪的「理想治理」,在極限權力不對等的現實面前,不過是張漂亮的風景明信片。你們要的不是振興,是期待剝削者突然良心發現。
正方二辯極限:
所以因為現實有缺陷,我們就該放棄改善嗎?照這邏輯,法律存在詐騙,我們是不是該廢除合約制度?反方的悲觀主義,其實是一種高級的怠惰——把所有努力都貶為妥協,然後安心躲在「純粹自主」的道德沙發上喝枸杞茶。
反方二辯:
謝謝提醒,我們的枸杞是自己種的,沒加都市防腐劑。(笑)但認真說,正方把所有問題都簡化成「只要連結就有希望」,但世界運作的真相是:連結的方向,決定了誰被消化,誰在消化。當食物鏈頂端說「我們共生」,底層得先問:你是想一起活,還是想把我吃了再說共生?
正方四辯:
所以農村永遠只能當受害者?不能當主廚?屏東的青農用冷鏈物流把芒果賣到日本,背後是高鐵與航空系統的支持——這些都是都市基建。他們不是被吃掉,是學會了用刀叉。與其不斷警告「小心被吞」,不如教農村如何長出自己的牙齒。
反方四辯:
牙齒要有,但別忘了——真正的力量,來自知道自己為什麼而咬。如果只是為了迎合都市市場而改種高價水果,導致糧食自給率下降,那這牙齒咬的不是未來,是自己的腳。我們支持農村長牙,但反對把牙齒的形狀,交給都市的牙醫來設計。
結辯
正方結辯
各位評審、對方辯友:
一場辯論走到最後,我們聽到了很多美麗的詞彙:自主、尊嚴、文化、主體性……這些我都同意,也都尊重。但我想請大家想一個更基本的問題——當一位屏東的青農凌晨四點起床採收蓮霧,卻因為冷鏈斷鏈而爛在倉庫裡,那一刻,他最需要的,是誰來歌頌他的「自主精神」?還是有人能幫他打通那條通往台北果菜市場的冷凍物流?
這,才是農村振興的起點。
今天反方不斷告訴我們:「不要依賴!」彷彿農村只要閉關自守、堅守內在力量,就能開花結果。但他們忽略了一件事:這個世界早已不是孤立的村落時代。智慧灌溉系統在哪研發?電商平台的算法由誰掌控?國際認證標準由哪些都市機構制定?如果我們拒絕面對這些現實,那所謂的「自主」,只是一種浪漫的自我安慰。
我方從來不否認農村的主體性。我們主張的是——真正的自主,是「有能力選擇如何被連結」,而不是「宣稱自己完全不需要連結」。就像一台筆電,它有自己的作業系統、有自己的功能,但它也需要充電、需要網路、需要更新。難道我們會說:「一台真正獨立的筆電,就該永遠不用插電嗎?」
反方擔心都市資源帶來控制與扭曲。我們同樣擔憂。但解決方法不是拒絕資源,而是建立對等的合作機制——例如社區信託、利潤共享契約、土地使用公民審議。南投的茶農聯盟為什麼成功?因為他們拿了都市的市場,卻沒交出決策權。這叫「利用」,不叫「依賴」;這叫「談判」,極限不叫「乞討」。
各位,農村不需要被拯救,但需要被支持。
農村不該是孤島,但可以是群島中的亮點。
真正的振興,不是把農村變成城市的影子,而是讓它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看見自己的天空。都市資源,就是那個巨人。你可以罵他太高、太霸氣,但不能假裝他不存在。
所以,我方最後懇請各位:
與其追求一種虛幻的「零依賴烏托邦」,不如一起打造一個「有尊嚴的連結模式」。
因為春天,不會只從土地萌芽;有時,它也來自遠方吹來的一陣風——只要我們學會,如何迎風而舞。
因此,我方堅定重申:農村振興,應該依賴都市資源——因為唯有打開門,光才進得來;也唯有連結,復興才有可能。
反方結辯
謝謝正方。
你們說,農村需要都市的「巨人」來撐一把。但我忍不住想極限問:當你一直被人扶著走路,有一天他突然放手,你還會走嗎?
這場辯論,表面上是談「資源」,實質上是在回答一個更深的問題:我們到底想要什麼樣的農村?是一個按照都市規格量身訂做的「田園主題樂園」,還是一個有自己呼吸節奏、有自己價值判斷的生命共同體?
正方不斷用「冷鏈斷鏈」「物流失敗」的例子來嚇我們,好像沒有都市,農村就會餓死。但我要提醒大家:危機,往往也是覺醒的契機。正是因為屢屢被都市體系邊緣化,雲林的小農才會聯合起來建自己的冷藏中心;正是因為厭倦了被盤商剝削,嘉義的果農才會發展出「預購制+宅配直送」的模式。這些創新,不是來自台北的顧問團,而是來自土地的痛感與集體的智慧。
正方說:「連結才是現實。」但我們要問:是誰定義了「連結」的模樣? 為什麼一定是「由城到鄉」?為什麼不能是花蓮的部落教導都市人如何與自然共處?為什麼不能是台東的稻米品牌,成為台北精品餐廳的靈感來源?當我們一味強調「農村要依賴都市」,我們其實已經預設了——都市是先進的、理性的、給予者;農村是落後的、感性的、接受者。這種思維,本身就是一種殖民。
各位,真正的振興,不是拿到多少補助款、引進多少AI技術,而是農村的人敢不敢說:「這塊地,我要這樣種;這個文化,我要這樣傳。」 即使全世界都說不夠效率、不夠規模、不夠現代。
法國哲學家傅柯說過:「抵抗,是主體誕生的地方。」今天我們反對依賴,不是拒絕進步,而是拒絕被單一發展邏輯吞噬。我們相信,有一種現代性,叫做「慢」;有一種進步,叫做「循環」;有一種力量,叫做「從土地長出來的自信」。
所以,最後我想用一句話作結:
不要問農村能從都市拿什麼,要問都市能向農村學什麼。
因為當城市開始向鄉村學習謙卑與永續,那一天,才是真正的振興。
因此,我方堅定主張:農村振興,不應依賴都市資源——因為唯有自主,才有尊嚴;唯有走出自己的路,才算真正活過。